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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Dream Ch12


原文by千塵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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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前的某個黑夜。
 
  月光透過漆黑的閘極欄投進牢籠,很快與昏暗的油燈微光混合在一起,顯得慘淡而冰冷。靠近牢門的黑髮少女小心翼翼地向外張望一眼,確認看守人員不在附近,便轉過身,面向牢籠內側。那裡擠著兩個同樣衣著的少女,深黃髮色的那個看上去虛弱蒼白,已經連坐的力氣都沒有了,而另一個深綠髮色的少女摟著她,眼睛裡充滿了無助和惶恐。
 
  黑髮少女輕聲爬向她們,雙手握住手銬間的鎖鏈,她伸出手在寬大灰暗的衣襟裡摸索著,掏出半個發硬的麵包。
 
  「桑達索尼雅,快,給瑪莉吃下去。」她皺著眉低聲說。
 
  桑達索尼雅愣了一下,正要伸出手結果麵包,懷裡的女孩子卻突然發出嘶啞的聲音︰「不……不可以,長姐,這是妳的食物……」
 
  說著,她似乎想奮力伸過手來拒絕,但卻無法做到。
 
  「閉嘴!」漢考克切牙呵斥,「再不進食你會死的!妳……妳每天做的事情比我累……所以,不准有意見!把它吃下去!」
 
  她在衣袖裡用力握了握餘下的那隻手,努力借助這樣的動作逼迫自己將心中激蕩的痛苦和屈辱壓回內心深處。
 
  小妹波雅˙瑪莉哥德的體型天生比她和桑達索尼雅更為高碩,所以她成為了天龍人的「出行者」──其實不過是被拷上巨大的鐵鏈和鐵環,每天趴在地上馱著世界貴族們,聽著他們的指令而繞著宮殿,城鎮爬上整整一天。沒有休息,也沒有食物和水。有的只是因為懈怠和疲累而隨時會降臨到身上的鞭子。
 
  桑達索尼雅嗚咽著從漢考克手中接過麵包,將她掰成小塊送進妹妹的口中,送著送著眼淚也隨之落下,滴到了瑪莉哥德的衣襟上。漢考克沈默地轉過身,坐到牢籠另一個角落,抬眼看著外間高懸的半輪月亮。
 
  要一輩子這樣嗎?
 
  永遠被蹂躪,被踐踏,作為世界貴族的奴隸而低賤的存在,像狗……不,比狗更卑微,更艱難地活著……
 
  漢考克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肩膀後側,卻再剛剛觸碰到鎖骨時猛烈地瑟縮了一下,緊接著抱住胳膊低下頭去,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害怕,還是很害怕……
 
  即使烙印的疼痛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了,但是被捉到的那天,被滾燙的鐵塊貼在背脊上的那一刻永遠永遠也無法忘卻。
 
  手腕被鐵銬勒得疼痛不已,漢考克在角落裡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被海樓石死死壓制的力量,被天龍人肆意摧殘的身體,日復一日低三下四地被人支配著的奴隸。
 
  「……真是……絕望啊……」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夾帶著士兵罵罵咧咧的語氣和年輕女孩尖銳的哭喊。
 
  桑達索尼雅抱著瑪莉哥德往角落深處又縮了縮,漢考克漠然地望著骯髒的地磚,連眼珠都沒有動一下。
 
  又是新捉來的奴隸吧。
 
  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無論是眼睛還是耳朵還是心,都應該麻木了。
 
  腳步聲在牢籠前停下來。
 
  鐵門打開的聲音刺耳地傳過來,緊接著一個女孩子被狠狠推進來,撲倒在漢考克身前。
 
  「把米亞還給我!」她很快爬起來衝向門口,抓著鐵欄朝外喊著。
 
  「米亞?」門外的士兵輕蔑地瞥了她一眼,舉起手裡的東西拖著長音問道,「是這個嗎?」
 
  漢考克就著月光看清了士兵手中的事物──是一盆巴掌大的玫瑰。
 
  「嗯!士官大人,求你把米亞給我,那是媽媽留給我最後的東西……」女孩子用力地點點頭,哀求著。
 
  「嗎?既然這樣的話,就給妳好了。」士官看著她的表情,伸手將花盆遞給她。
 
  女孩子欣喜地伸手去接……
 
  「乓 ──!」
 
  碎片崩裂開來,刺耳的撞擊聲中玫瑰花歪斜著躺在飛濺四散的泥沙中,一只腳狠狠地踩上花枝,用力碾了兩下,將花瓣和細小的葉子踏個稀爛。
 
  女孩驀然睜大了眼睛,臉色變得慘白,不受控制地隔著鐵欄跪下,愣愣地望著地上的花朵殘骸。
 
  「別開玩笑了!下人!」士官惡狠狠地吼道,「從現下開始妳永遠都是天龍人的奴隸!比野獸還要低等的存在!妳以為妳還能有屬於自己的物品嗎?」
 
  女孩子的表情埋在銀灰色的長髮中,抓住鐵欄的雙手不停顫抖。
 
  桑達索尼雅和瑪莉哥德害怕地閉起眼睛,漢考克奮力地咬住下唇。
 
  「真無聊!」士兵朝地上了啐一口,轉身向身邊的人說道,「走吧,今天抓了不少奴隸,查爾羅斯殿下有獎賞,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嗯,我都迫不及待了,快走吧!」
 
  兩人互相閑聊著背過身,向奴隸集中營外走去。
 
  「喂,你……」
 
  女孩子嘶啞的聲音突然傳開,兩個士兵停下腳步。
 
  「還想怎麼樣?奴隸!」士兵回過身,臉上嫌惡的表情突然化為一陣驚愕。
 
  女孩子原本銀灰色的瞳仁突然變得血紅而猙獰,抓著欄杆的手指節突兀,她怨恨地盯著剛才砸碎花盆的士兵,聲音變得冰冷而刻毒︰「你殺了米亞,是你殺了米亞!我一定會殺了你!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
 
  士兵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緊接著他的五官因憤怒而扭曲在一起,他從腰帶中掏出一把銀質的短槍,對準牢籠中顫抖的女孩。
 
  「有意思,奴隸。」士兵切牙說道,「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就先在這裡解決了妳吧!」
 
  「喂,大哥,不可以!」另一人制止道,「畢竟是查爾羅斯殿下看上的奴隸,我們沒有權利任意處置……」
 
  「囉唆!查爾羅斯殿下今天足足挑了一百個奴隸!死掉一個根本不算什麼!」士兵不以為然地說道,「反正每天都會有新鮮的人力運進瑪麗喬亞聖地!」
 
  說著,他用力一按拇指壓下扳機……
 
  「砰!」
 
  子彈還未射出,女孩子卻已被人用力拽倒在地,士兵微微一怔,看向牢籠內。原先坐在角落的黑髮少女從一邊衝出來,掐著女孩的脖子將她壓倒在地磚上。
 
  「喂,新來的,看妳這麼有精神,不如救救我的妹妹吧。」漢考克冷冷開口。
 
  「妳、妳幹什麼!」女孩子驚恐地看著對方一口咬在自己的胳膊上,劇烈疼痛頓時蔓延開,有溫熱的液體從痛處湧出來。
 
  「我的妹妹快死了,這裡沒有吃的,妳用妳的血餵她吧!」
 
  「……瘋子!放開我!」
 
  女孩子拼命掙扎,卻被漢考克用力制住手腳,正想要抬腿踢向對方,卻聽見她壓低著聲吼道︰「蠢貨,不想死就別動!」表情在黑髮的陰影中變得格外猙獰凶狠。
 
  女孩子猛地噤聲。
 
  「唉呀呀,奴隸內訌了呢!」門外的士兵放下槍,頗有興致地看著牢籠內兩個女人打鬥的場景。
 
  「好了,大哥,不要在這裡和奴隸浪費時間,我還等著喝酒呢!」
 
  「唔,好吧。」士兵連連點頭,「還是你說得對,我也真是無聊了才會和奴隸爭執呢……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的奴隸裡有兩條價值不菲的人魚噢!」
 
  兩個士兵這次是真的走遠了。
 
  牢籠內,漢考克放開女孩,起身抹掉唇邊的血漬,面無表情地坐回原先的地方。女孩子喘著氣撐起身體,向後挪了兩下,靠在了鐵欄杆上。
 
  一片寂靜之後,已經逐漸冷靜下來的女孩子朝漢考克開口︰「……多謝。」
 
  漢考克沒有回應。
 
  「……我是瑪絲洛娃˙艾弗,妳是?」
 
  沉吟片刻,漢考克低聲回答︰「……波雅˙漢考克。那邊是我的妹妹們,波雅˙桑達索尼雅和波雅˙瑪莉哥德。」
 
  「哦……總有一天我要逃出去,殺了那個人。」瑪絲洛娃恨恨說著。
 
  「放棄吧。」漢考克閉上眼睛,「這是不可能的。」
 
  瑪絲洛娃笑了起來︰「妳不要小看我,我可是能力者。」
 
  「……是嗎?」漢考克輕聲問道,睜開了漆黑的眼睛。而另一邊的波雅倆姐妹也轉過身看向瑪絲洛娃。
 
  「這裡的能力者可不只妳一個,我們三姐妹,都是。」
 
  ─────
 
  本以為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一天了。
 
  在絕望而痛苦的屈辱中熬過一天又一天的生命,很多次都產生了自我了斷的念頭,卻往往在意識迷離間放棄。
 
  十六歲的波雅˙漢考克靠在關押奴隸的牢籠中,不止一次夢見亞馬遜˙百合的情景──那些巨大參天茂盛的深綠色樹木,她的故鄉中勇敢而美麗的戰士們,那些妖嬈而通靈的巨蛇──都是她內心深深的思念和眷戀。
 
  忍著難以言說的恥辱苟活,只為了心中那些虛幻而渺茫的盼望,盼望回到九蛇島,盼望與親人,與國民團聚。
 
  沒想到這一天真的到來了──
 
  陌生的勇士手持利劍劈開牢籠的鐵門,用鑰匙將她們手上的海樓石手銬解開。波雅三姐妹驚訝地看著自己重獲自由的手,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你們……你們是誰?」漢考克震驚地問。
 
  「我們是費雪船長的船員!小姑娘們快走吧!離開這個令人倒胃的地方!」太陽海賊團的船員在四起的火光中向她們露出笑容。
 
  然後是感動的眼淚……和瘋狂地逃命……
 
  在四散的人群中橫衝直撞地奔跑,拼命地尋找著出口。整座集中營的各個角落都充斥著驚叫與彈藥爆炸聲,房屋倒塌的巨響此起彼伏。波雅三姐妹與瑪絲洛娃˙艾弗順著人流跑向海水聲傳來的方向。
 
  「看!是碼頭!姐姐!那裡有船!」桑達索尼雅興奮地叫起來。
 
  「快走!」漢考克將心頭的激動壓下,更加努力地朝海水湧起的碼頭奔跑。離碼頭越來越近的時候,守衛瑪麗喬亞的士兵的身影也漸漸在碼頭浮現。
 
  漢考克感到身邊的瑪絲洛娃呼吸明顯一滯。
 
  「怎麼了?艾弗?」漢考克回身望著停下來的瑪絲洛娃問道。
 
  瑪絲洛娃望著碼頭的一角,臉上露出憤恨的表情,她聲音嘶啞地說︰「……是那個人。」
 
  漢考克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認出了瑪絲洛娃所注視的士兵正是一年前押送她並且摔碎了瑪絲洛娃花盆的人。
 
  原來是這樣。
 
  漢考克看著瑪絲洛娃眼裡的殺意,高聲喊道︰「不行!艾弗!現下不是時候!報仇隨時都可以!我們必須趕快逃走!」
 
  「別擔心,用不了多久的。」瑪絲洛娃輕聲說著,抬手指向士兵站立的方向──而對方也在這個時候注意到了她,並且舉起了槍。
 
  「……不要!艾弗!停下來!」
 
  「凍結果實!」
 
  波雅三姐妹根本沒看清瑪絲洛娃˙艾弗是怎麼出手的,對面的士兵已經抽搐著掐住自己的脖子,面目痛苦地跪倒在地,他渾身的皮膚變成可怕的青紫色,轉而變成死氣的灰白。瑪絲洛娃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騰空抬起的手指用力收攏,對面的士兵的身體對應著破碎開,如同被狠狠敲碎的冰塊。
 
  「……妳做了什麼?」瑪莉哥德驚恐地望著她。
 
  瑪絲洛娃收回手︰「為我的米亞報仇。」
 
  「別多說了,快走吧!」漢考克指了指岸邊的一艘小船,將兩個妹妹推上船,然後她坐進船內,向身後的瑪絲洛娃伸出手,「快上來,艾弗!」
 
  瑪絲洛娃沈默地看著她們。
 
  「喂!妳在幹什麼!快上來啊!」桑達索尼雅吼道。
 
  瑪絲洛娃盯著她們看了一會兒,突然搖了搖頭︰「不。」
 
  波雅三姐妹震驚地望著她。
 
  「波雅˙漢考克。」瑪絲洛娃˙艾弗突然抬起頭,語氣冰冷地說道,「我希望這輩子不要再和妳們見面。為天龍人做奴隸的事情,我要永遠忘記!」她用力一推漢考克的船,將它送到大海起伏的波濤中,波雅三姐妹用力抓住船舷,看著瑪絲洛娃的身影愈加遙遠,漸漸不再看得見。
 
  「切,真是討厭的女人。」波雅 . 漢考克從船艙裡翻出船槳,「我也是……不想再見到妳了。」
 
  ─────
 
  海風猛烈地吹進站台,原本平靜的海波湧到岸本似乎有因為風的慫恿而重新變得劇烈。吊燈搖搖晃晃地映照著站台上高低對立的人影,光影移動間,讓人有暈眩的錯覺。
 
  「……抱歉。」娜美握緊手中的天候棒,看向身前高挑而美麗的女人,「我不能跟妳走。」
 
  蛇姬從回憶中回過神,黑亮的眼睛直直望向站在對面的橘髮女子,她倔強地握著武器,酒紅色的眼睛裡是不願妥協的堅定。
 
  她伸手撩一下垂到前肩如絲緞般的黑發,動作輕柔優雅,只是這短短的一瞬間,即使是娜美也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
 
  「噹──!」
 
  天候棒應聲落地,娜美撫著劇痛的肩膀支不住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有濕潤的感覺從指間隙縫中流出來,娜美知道自己受傷了。
 
  對面的蛇姬收回纖長的腿,眼神冰冷而淡漠︰「不要搞錯了!哀家現下不是在和妳商量!」
 
  娜美切牙,伸出另一隻手去勾天候棒。
 
  「哀家說了,可以幫妳。哀家很感激妳為魯夫做的犧牲,但是哀家同樣不能容許魯夫為了一個不願意回到船上的同伴浪費時間。如果妳不願接受哀家的好意,那就死在這裡吧!」
 
  娜美怔然,緊接著狠狠皺眉。
 
 
  死?
 
  真是輕易就可以說出的話啊﹗
 
  妳根本就不懂──因為妳和那家伙一樣,都是天生的能力者,天生的強者。都可以隨便說出把敵人打飛或者讓敵人死去這樣的話!
 
  而我只是一個正常人,我沒有你們像怪物那樣厲害……
 
  即使這樣,我也渴望變強!為了保護那些也許根本不需要我保護的人。
 
  真是奇怪呢。
 
  你和我不是一樣嗎?一樣的希望維護他,一樣的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
 
  一樣的──
 
  喜歡他啊。
 
  那種明明帶著痛苦和奢望,卻依舊不願意放棄的,會讓自己心甘情願付出一切的心情。
 
  船長。魯夫。
 
  我不想只做你的航海士,我不想只做你的同伴。
 
  這就是我隱藏最深的祕密,這就是我願意拿夢想來交換的原因。
 
  你才是我的夢。
 
 
  「啪!」後頸處猛然一陣悶痛,橘髮女子昏昏沉沉地倒下去。
 
  淺金短髮的綠衫少女在她身後收回手,輕輕呼了口氣。
 
  蛇姬冷冷地望著她,開口道︰「雛菊,妳真是愛管閒事。」
 
  雛菊惶恐地低下頭︰「我也是想著這樣她比較容易聽話……」
 
  清脆的腳步聲向前行去,雛菊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著蛇姬的背影行遠,心裡的石頭才落地。她蹲下身,將娜美扶起來,費了點勁才把她拖到背上。
 
 
  這個是魯夫重要的同伴呢!
 
  不能讓她出事啊。
 
 
  她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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