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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Dream Ch08

  原文by千塵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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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見不如懷念。即使從來不說我不想離開,我無法割捨,我難以忘懷。
 
  但是你感覺不到嗎?
 
 
  不。我並不希望你感覺到。
 
─────
 
  真正再一次面對曾經這群太過熟悉的面孔,娜美的內心有非比尋常的害怕,要怎樣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能將心中洶湧的顫慄藏得滴水不漏。
 
  娜美恍惚地看著那個正在向自己靠近的人──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為熟悉的,卻又常常感到陌生的身影。明明是被自己任意欺壓無視敲詐勒索了很久的人,但到頭來感到畏縮而愧疚的卻是自己。
 
  將自己和故鄉從魚人手中解放的恩人,朝夕相處的同伴,並肩作戰的朋友……
 
  或許,也並不只是這樣。
 
  但不管怎麼說,私自離開團隊的我,都不是一個夠格的船員。
 
  所以,你也一定這樣想的吧。
 
  船長。
 
 
  海風呼嘯著擠進站台的縫隙間,帶著海洋獨有的含著咸腥的氣味。娜美的頭髮在帽子邊角處微微翻捲了出來,在風的吹動下拂過她的臉頰,有點泛著疼痛的癢。
 
  「娜美,是妳嗎?」
 
  魯夫朝她伸出手,似乎是想碰碰她的肩膀。
 
  娜美卻猛地瑟縮著向後退去,幾乎要緊貼著海上列車的車廂。
 
  「……別過來。」她切牙說著,聲音帶著低微的嘶啞。
 
  魯夫錯愕地怔在原地。
 
  「娜美!」
 
  「娜美小姐!」
 
  稍遠一些的地方又傳來了幾聲呼喊,娜美穿過魯夫的肩膀向車站入口望去。已無行人的剪票口不知何時站了幾個高低不一的身影,在傍晚暗淡的天光下卻格外顯眼。即使看不清容貌,她依舊可以在一瞬間分辨出他們的樣子──誰是羅賓,誰是香吉士,而那邊的是騙人布,喬巴,布魯克……
 
  娜美有一瞬間想哭。
 
  可她很快把眼淚憋了回去,伸手探到衣服下擺處,指尖在觸及冰涼的金屬質地時,她微微顫抖了一下──那是騙人布給她做的天候棒啊,是她用來保護同伴的武器啊。
 
  「娜美?」魯夫低低地喊了一聲,不知是不是幻覺,娜美忽然覺得那聲音裡含著些微的哀求。
 
  心驀然一橫,娜美飛快翻出三截冰藍色的金屬,在指尖以難以目視的速度飛轉了一圈,已完美合為一體。
 
  「……如果想問原因,我只能說我厭倦了。」娜美握緊天候棒,面無表情地說,「我本來就怕死,本來就對冒險沒什麼興趣。所以我不想再過這種風裡來浪裡去的日子了。」
 
  她漠然地直視魯夫的眼睛,坦蕩而冰冷的語氣毫不掩飾地透露著深重的疲憊感,如同她真的厭膩了顛簸的流浪生活一般。
 
  「妳胡說!」騙人布忍不住叫嚷著說道,「娜美!妳忘了妳為什麼要我幫妳做天候棒嗎?妳忘了妳還有畫世界地圖的夢想嗎?妳忘了當初我們到可可亞西村幫妳打敗魚人的事情了嗎?妳忘了妳說要一輩子做我們的航海士嗎?」
 
  心裡泛著尖銳的酸痛,就像看不見的針猛然刺進最脆弱的地方。
 
  娜美的手指微不可見地縮緊了抓住天候棒,即使胸腔下的呼吸已艱難到窒息,她依舊面色淡淡地回答。
 
  「嗯,過去的事情,我忘了。」
 
  「娜美小姐,妳……」香吉士震驚地看著娜美,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羅賓在陰影處淡淡地皺眉。
 
  原本還算柔和的海風在夕陽即將沉寂而下的一瞬間變得狂放起來,如海浪般猛烈的大風夾雜著潮濕的氣息撲進站台,將釘在站台上方的指示牌掀得咯咯作響。站在過客寥落的走道上,衣服被吹得袂角翩飛,而那幾個人的身影卻在大風之下絲紋不動。
 
  娜美略顯寬大的帽子被猛然刮走,橘色的頭髮打著卷兒散開在肩胛處。但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依舊保持著原先的姿勢。
 
  「娜美,一起回去。不管有什麼事情,一起回去。」沈默良久後,魯夫開口說。
 
 
  一起回去。
 
  娜美。
 
  等我打完,就一起回去。
 
 
  失散的時候總是有的,絕望的時候也總是有的。但不管是面對魚人惡龍還是金獅子史基,總是有人在她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地說這句話,即使同歸的希望那樣渺茫。
 
  可她總會點點頭,說好。
 
  無條件的信任,曾經是他們之間不敗的武器。
 
 
  「……要我說多少遍?」娜美按捺不住地低吼,「我是背叛了你們的船員!我在沒有經過船長的允許下離開了船!你們應該把我排除在外!而不是反反覆覆地窮追不捨!」
 
  她轉眼看向站在一邊的魯夫,酒紅色的眼睛裡沾染了混濁的憤怒,「你不是喜歡冒險嗎?你不是海賊王嗎?那還留在這裡做什麼!這裡是偉大航路嗎?」
 
  魯夫好似沒有聽到她話中刺人的語句,只是咧嘴低低地笑了笑︰「……妳也知道妳沒經過船長允許啊……」
 
  娜美微微一怔。
 
  「既然妳沒經過我的允許,就不能私自離開團隊。如果離開了,就算妳躲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找回來。」魯夫從帽檐下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她,「我說過,除了妳,我不要別人做我的航海士。」
 
  話音裡帶著魯夫特有的不容抗拒的堅定,而最後一句話像是從黑暗中驀然衝出的石子,準確而飛快地砸進娜美心中某個空曠的角落,砸得她幾乎要動搖,幾乎要放下手中的棍棒哭泣。
 
  可是涼涼的海風從身後吹來,娜美忽然一個機靈驚醒過來。
 
  為什麼站在這裡,為什麼從最難割捨的地方逃離,為什麼拿著武器面對同伴──這一切的原因真真切切地回響在自己的心裡。
 
  「我說了,我已經是沒有夢想的人。不想再和你們一起浪費時間。」娜美漠然地看著身前的人,一揮手調整了姿勢,將天候棒對準他,「既然在這裡碰上了,就友好地告別吧,船長。」
 
  「那種東西對我沒用,我不怕妳的雷電。」魯夫扣緊了頭上的草帽。
 
  「我有說要用雷打你嗎?」
 
  魯夫還來不及明白娜美話中的意味,怪異的觸感先於意識的覺醒而侵略到身體之上。在四肢做出回應之前,已有冰涼寒意貼著肌膚滲入到細胞裡。魯夫使勁地掙扎著,希望自己能抬一抬手臂,或是挪動一步,但他卻根本無法動彈。
 
  「魯夫!」
 
  稍遠些的眾人眼見船長被凍住四肢,忽而感覺事態的發展超乎了他們的想像,總以為娜美不會對魯夫出手,總以為魯夫能夠將娜美說服回來──但事實看來卻並非如此。
 
  娜美離去的決心比意料中來得堅定。
 
  「羅賓!」騙人布回頭喊了聲,示意羅賓出手相助。
 
  「明白。」羅賓掃了眼遠處的航海士,抬起手正想出擊,卻忽然低低「咦」了一聲,遲疑著沒有動手。
 
  「怎麼了,小羅賓?」香吉士焦急地問。
 
  羅賓沈默了半晌,忽然垂下手搖頭說道︰「不行,娜美離海水太近……而且身上有海樓石。」
 
  「海樓石?」
 
  騙人布正疑惑著,突然一個機伶想起來,在司法島時羅賓的海樓石手銬被解開之後,娜美曾經留了個心眼把手銬偷偷藏起來帶回去。
 
  原本不過是這個貪財的航海士想拿著去賣錢,但佛朗基告訴她市場上沒人會買這玩意,不如留在身邊給非能力者的成員防身用。娜美為此失望了很久,而佛朗基似乎也覺得自己的坦白太過直接地打擊了這個女孩的願望,於是便做了塊海樓石吊墜讓娜美戴著,也算賠罪。
 
  本來是保護同伴的東西,而現下全成了阻止他們帶回同伴的絆腳石。
 
  騙人布懊惱地看了眼被束縛的魯夫和無可奈何的羅賓,以及同樣畏懼海水的布魯克,只能回頭看向身邊的喬巴。
 
  兩人目光相對,心中都已有決定。
 
  索隆不見蹤影,八成是迷路了。佛朗基外出購物恐怕也趕不過來。香吉士對娜美本來就沒轍。
 
  這樣算來,他們兩個倒是僅剩的戰鬥力了。
 
  然而娜美卻搶先瞧出了他們的心思,在二人有所動作前揮了揮手中的天候棒。
 
  「怎麼,這傢伙是橡膠,你們也是絕緣體嗎?」
 
 
  騙人布和喬巴皆是一愣,娜美話中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娜美……」
 
  剛要邁出的步伐停滯下來,喬巴嘴巴一癟,淚眼汪汪地看著她。
 
  而娜美卻好像沒有聽到一般,只是略微側過身子,然後一揚手,將身邊的少年推進站台下的海水中。
 
  直到對方完全沒入海下,娜美始終垂著眼,沒敢看一看他的表情。
 
  「娜美!妳做什麼!」眾人大驚失色地嚷嚷。
 
  娜美收起手中的天候棒,面色淡然地轉身踏上海上列車︰「有空管我做什麼,不如快點去救你們的船長吧。能力者是沾不得海水的。」
 
  然而進入車廂之前,她忽然又頓了頓,微微側臉,像是不經意般地說道,「喬巴,你是男子漢了,不要老是哭哭啼啼的。」
 
  喬巴卻在聽到她這句話時忽而一愣,緊接著「哇──」的一聲哭出來。
 
  與此同時,海上列車的車門鏗鏘有力地被合上,娜美的身影消失在模糊的窗門之後。艷紅的夕陽在地平線上掙扎許久也終於沉寂地沒入水中。海上列車呼嘯著啟行,汽笛嘶吼著在站台前方劃出淡薄的煙霧痕跡,很快就在空中消散,如同剛才從未出現過。
 
 
  「魯夫,還好嗎?」
 
  騙人布跪在站台邊緣,努力地拍打著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從海水中拉出的渾身濕淋淋的船長。
 
  魯夫艱難地用力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似乎想開口說什麼,卻無能為力。騙人布心裡不由一涼,縱使強大如魯夫,說到底還是被大海所詛咒的人,人類在自然之力前永遠渺小得毫無還擊之力。
 
 
  善於和自然之力打交道的妳,從一開始就想這麼對付魯夫了嗎?
 
  真是很像妳會做出來的事情啊,不留情面的航海士。
 
 
  「娜……」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扯住騙人布的衣領,他猛地回過神看向掙扎著要坐起來的船長。魯夫咬著牙,竭力抓緊騙人布的衣服,似乎想說什麼。
 
  騙人布沈默了片刻,搖搖頭。
 
  魯夫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一鬆手,整個人又再次向後仰倒下去,貼在冰涼的地面上。
 
  眾人憂愁地彼此對視一眼,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卻發現心情壓抑得如同有巨石堵在胸口,積蓄著所有難以言說的煩躁和頹然。
 
  而躺倒在地的黑發少年忽然在劇烈的喘息之後,忽然聲嘶力竭地吼出了那個已經遠去的名字。這一聲呼喊太過突兀也太過響亮,彷彿是魯夫把生命中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去呼喊這個名字,直喊得整個站台似乎都在微微搖晃。
 
  同伴們都悲傷地斂下眼睛,或坐或站地靠在站台的石柱邊。
 
  呼喊聲在結尾處包含了不可抑制的顫抖。
 
  魯夫喘著氣抬起手,用滿是水痕的手指捂住了眼睛。
 
─────
 
  在呼喚聲無法企及的海面上,嘈雜的列車行進聲隨著車廂的顛簸充斥在坐滿乘客的空間裡。
 
  靠窗而坐的橘髮女子怔怔地望著外側的海水,忽然趴在身前的桌子上放聲大哭。
 
 
  恍惚間她好像還能在轉身的時候聽到誰不滿地嘀咕一句。
 
  『娜美,妳這個壞女人。』
 
 
  即使當年的話只是玩笑,現下的你也一定這麼認為了吧!
 
 
 
 
  抱歉,魯夫。
 
  抱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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